水面下的声音4 (第2/2页)

方向朝西北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，像是多年来执行某项任务时早已习惯的语调。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。

    那不是他在山屋里指点药草的口吻，不是他说「这是给你的」时那种低沉，也不是回应「你为什麽要教我」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。

    这是陌生人。

    她没有感到意外。

    她从未相信自己真的认识过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T最虚弱、意志最破碎的时候收留了她，给了她一条可以生存下去的路，也给了她一部分知识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那不是他的全部。

    山屋里的他，只是他千分之一的面。

    她对他一无所知，也无意去探究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命运只是把她带到了这个面前——那个她原本不必知道的一面。

    穆塞尔走在队伍最後，与其他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他的步伐毫无犹豫，但当经过那片她藏身的倒墙时，眼神轻轻地扫过。

    没有停留，也没有改变方向。

    只是轻轻地，微不可察地，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太短了，短得像错觉。

    其他人没有察觉，他也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身，带头朝西北离去。

    她藏身於原地，直到那几人的声音全数远去，才慢慢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风重新吹动。

    她的手背上，不知何时沾了灰尘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有那麽一刻，她觉得——

    这座山，雾或许正渐渐散去。